Lunatic Buffalo's

我曾想过写一篇auditor版的《狂人日记》，只因“耳中所闻，目中所见，使我艰于呼吸视听，我只觉得我所住的并非人间。”后来因为太忙或太闲就这么搁置了，再回头发现过去半年这份工作根本就是停滞状态，苍白的体验只能产生苍白的文字，因此作罢。重要的是，一年前以为只在paranoia状态下才会浮现的种种场景，竟然成了周遭天天发生的事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更没必要写了。

平时零星的牢骚就写在to-do list旁边，作为清理硬盘垃圾项目的一部分，我把这些拼到一起，但愿以后不再有反刍的机会。语多粗俗不堪之处，少儿不宜，淑女绕道哈。

满纸荒唐言，一地臭口水。莫道作者痴，君知其中味。

“票据承诺就是当客户往银行出票买货时，他们用票据付账，卖方把票据交予出票银行，便可提取金钱。”——在嘻嘻逼看到这条note的时候我怒了，某些港农连基本的中文表达都不会，也配来抢我们的饭碗，操！这些港农根本不适合跟大陆客户打交道，他说基本工资听起来就是资本公积，他想说你很牛结果说成你是“很流的”，他只凭着一点英文底子知道delay no more是骂人，丢你老母，却不明白卧草泥马币是啥币种。

我操，Q得风生水气的都是我的corss ref有问题，格式不够漂亮，至于内容，一句都没看过，这就是你妈逼的所谓sense和够detailed！还来跟我说都已经B1了以后也要review别人的东西，要是这些都看不出来就很吃亏云云，我操你妈逼，真当我什么东西都没看过。It's all about format in this fucking phony job, coz they don't really care about what you do.

“别做梦/你已二十四岁了/生活已经严厉得/像传达室李老伯”。从高三开始念叨这首歌，终于我也二十四了。传达室李老伯算个P啊，帕拿房李大姐才叫严厉。

先前去开会相谈甚欢，打底说这项目20万给你们搞定，价钱好商量，妈逼的整了十天半月送个proposal过去，人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物超所值的收费报价》一看，大吉利是好意头，88万，打了个44折，果然是给予了“相当大的折扣”！遂随手扔掉。没错，我们的确如proposal中所说是业内翘楚，遥遥领先于同行，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尤其是在口气吞山河的报价上。我为这些项目所做的贡献是把老板涂鸦的图形、文字和象形文字变成ppt上各种格式的文字和图表，让它重复着打印出来后被强奸了一百遍一百遍再翻身变成电子版的轮回。

某趴周游列国拉客回来两手空空，于是开会成立marketing team，来个全民marketing总动员，最后不了了之。你个傻逼，从头到尾对于拉项目的提成只字不提，谁会傻到拉个项目来做死自己仍拿着基本工资？四大的老板总以为给员工的工资已经足够高，无需其他任何incentive，而本地所员工哪怕审计助理出年审项目都有提成，在行业竞争愈发激烈的背景下，自命清高的四大业务萎缩也就不奇怪了。

听得他们在低声议论：“这厮不好调教，须得小心提防。”不然，李家的狗，何以多看我两眼呢？

一字排开，那眼神仿佛就是磨刀霍霍要吃你。小的们一个个上前签名确认时间，这签名以后即可作为吃你的罪状，比“莫须有”可高明多了。帮主笑嘻嘻地问我，“恐不恐怖？”嘴角露出那颗金牙，闪闪发光的刺得眼疼。我自然很配合作面如土色状，“kkk...恐怖啊！帮主英明。。。”

我晓得他们的方法，直接杀了，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有祸祟，不偿命也要赔钱。所以他们大家连络，布满了罗网，逼我自戕。试看前几天帮中惶恐的样子，和这几天带头大哥的遭遇，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最好是解下腰带，挂在梁上，自己紧紧勒死；他们没有杀人的罪名，又偿了心愿，自然都欢天喜地的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笑声。否则三下五除二地砍杀了，虽则痛快，也还要心头滴血的；困你在笼中废你武功，终究占他们的口粮，饿了迟早又要吃人。

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别人吃了，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去了这心思，放心做事走路吃饭睡觉，何等舒服。这只是一条门槛，一个关头。你不吃下面的人，上面的人便要吃了你，谈何容易……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做这行时常要吃屎，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忍者审龟事务所发展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坑骗蒙拐”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屎”！

又见到老巫婆了。咧着嘴狞笑，枯黄的脸上，沟壑纵横。背上一阵凉意。挺胸摇臀，香水的恶臭，中人欲呕。不光要吃下足够多的屎，还要能摁着别人埋头吃屎。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更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将来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身体是下一份工作的本钱啊！

山呼万岁，一日老鼠假便叫皇恩浩荡。

等了半年的血汗钱，却要来给老板捐款，呜呼。

多收了三五斗。今年大便未见得好卖，为安抚民心，却也无法可想。多给六成薪水打赏，便叫你吃多两倍的屎。

bind account，给大便衍生物雕花打包，本已无数次通宵达旦炮制出一年一度的那么一坨，美其名曰增值服务。多骗些钱，也是好的。

勇者遭逐，智者见放，鼠辈横行，小人得志。呜呼，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很多小朋友连fixed assets movement都不知道怎么弄就稀里糊涂成了误人子弟的senior，第二年又成了带队的B1，靠着仅有的一两个项目几个sections的经验，教出来的人又会是怎样？中流砥柱接连离去，甚至出现了断层，这间公司（或许只是这两个部门）一度标榜的on-the-job training和knowledge sharing已经失去了传承的基础。

老板用硬梆梆的英语说了句，We’re on the same boat. 怎么听起来那么苍白呢？想起这会上的殷切期望不外乎是你继续放“自愿的”（可自愿选择何时放，而非选择放不放）无薪假，把原定40天每年的计划无限延长，我只能理解为老板希望同一条船上的我们尽快勒紧腰带减肥，免得沉船太快——要不就一脚踢你到水里凉快去，到时你就听不到这句话了。

某些老板有种可笑的傲慢，似乎员工离了这间公司就找不到那么高工资的工作，因此还留在这里就得受它百般羞辱。其实，在这场金融海啸中，漂在水上的不一定是救命稻草，它也可能是浮尸——远看坚挺地在发展，凑近才知僵挺着在发臭。

周五是方经理last day，第二天Wilson大哥要北上杭州去报到，所以我们保险team的人请他俩去上渡食家吃了顿简单仓促的饯行饭。坐在我左边的依次是Sherrie, Wilson和方经理，跟他们离职的顺序正好相当，坐我右边的是还在各自项目中忙得焦头烂额的主力军，我夹在中间真是太巧了，哈哈哈。

上渡食家的生意非常好，预约订位也只能在规定时间前买单，因为九点后的夜宵场已经给人包了。下来的时候发现，人家墙上赫然贴着两行红纸黑字的大标语：

今天工作不努力

明天努力找工作

如此激励员工，难怪业务蒸蒸日上嘛。旁边的小Richard说，他还从同学那里听到一句：这年头找工的，不是大四的就是四大的……联想到本所江河日下的现状，我们的标语应该是：

今天工作太拼命

明天拼命找工作

这不，积劳成疾的陈总就因高烧缺席了当天的饭局。

Prison break anthem, prison break anthem

Just what you need, just what you need

Locked up freedom it's over now, I gotta do what I gotta do

I'm making it happen

今天是EK的last day。前天下课后脑残禾美子请大家吃Pizza，算是假惺惺的farewell party，当然不能尽兴。昨晚可就不一样了。九部同仁精心准备了满载祝福的好几份礼物，吃饭时车轮战般敬了郭老师一圈半，他开始红光满面地爆料并跟我们分享他的经验和心得。让我感动的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离开KP，我从没见过一位员工离开时仍带着这样的热情和美好的期望，就在这“最后的晚餐”中，他还总是以“十年回报”来勉励大家，说这份工值得做下去，不要冲动，至少做到manager再作考虑云云。换作其他人，最多是一笑泯恩仇，淡然离去，还不至于在看破这间以PML(People Massacre Leader，大规模宰杀员工的业内翘楚)为旗帜的公司后仍力劝他人留下吧。昨晚在座的另有一位经理和一位key staff将于一个月内离开，多好，伤感抛到一边，恭喜和祝福的气氛还是占了上风——你们终于解放啦！

我说，我发现这个部门就是羊村，这里有聪明伶俐四处吃香的喜羊羊，也有懒羊羊和慢羊羊甚至废羊羊（嗯哼，废物的废），郭老师就是村长，尽管整天很罗嗦事无巨细管着你甚至让你觉得很烦，但你知道善良负责的他一直用他的学识、经验和技术罩着你，他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敬重。

早在两年前郭老师还未到九部履新，已有人说他是小似吴彦祖帅比陈冠希的靓仔，浑身都是名牌，做到经理了还染发和戴耳环。

帕拿介绍他的时候说，这位靓仔当年跟我在某B的head office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有人说他7年就做到了SM，其间被fast promote了两次，因为他太玩命了，尤其是在那个令很多人功成名就的上市项目中。有人说他亲手设计了这个银行审计项目的千行表，且集多项重任于一身以致于他积劳成疾住院那几天那个项目竟然run不下去了。昨晚郭老师自爆说，他做小朋友时其实整天被老板骂说对数字不敏感，又有几次跟同事聊天聊到一半突然打起了瞌睡或者做到半夜累趴下睡得很香被老板和蔼地拍拍肩温柔地叫醒，还有一次被某老板邀请去他上海的家里过了一夜——做到通宵……

有人说郭老师整天喊累，经常递信，截至去年这时候递了九次，甚至有人怀疑他屡获跳升就是屡次逼宫的结果。Anyway这年头什么行情大家都知道，老板这次见他递信大概正中下怀，没准要大笑三声，哇哈哈哈，我这半年来让你没日没夜地扑街打黑工一片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郭老师很喜欢喝咖啡，我们这次送的礼物中就有一套精美的咖啡杯。其实真要睹物思人的话，应该在office里也留一副咖啡杯，因为他基本上中午不吃饭，非要吃点什么就去楼下来杯星巴克加点面包，早上起来要咖啡提神，半夜加班更少不了咖啡，好像他还抽空给同事开过一个以咖啡为主题的小讲座。他在某银行长驻的桌上放着一大罐咖啡粉，旁边是早被咖啡染黑的杯子，这是他忙季必需的装备，记得深受他压迫的某位同学说，你要往他身上捅两刀，流出来的也不是血，是咖啡；旁边的林总补充说，两肋插刀的他会唧唧咕咕地教训你，乜啊，唔好搞啦，快点回去做working啦……

写到这里，突然听到“各位靓仔，加班吃面包，吃面包……”，原来是郭老师派给每人一张Bread Talk的50元现金券，哈，看他整个下午都还忙活着交接，折现果然最省事。

昨晚郭老师自爆了一堆威水史，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次去上海培训一日，课间休息时竟然有人上来拿了本书请他签名，他自知英文太丑，只好签上歪歪扭扭的中文名，事后想起仍不免欣慰和得意。

郭老师说，以前他的老板教他，system work甚至整个audit，都是一场戏嗟，不过还在这台上就把它演好。他补充说，当然不是叫你们放飞机啦。如此说来，几乎为audit而生的他，也算是完美谢幕了，哪管身后还有多少是非众说纷纭呢。

好吧，即便你退出江湖，江湖也处处流传关于你的传说。

今晚看快乐大本营，这次的嘉宾是巴蒂尔。这家伙非常可爱，当被问及家庭成员在他心目中priority的时候，他说：If I go back home and find my son’s crying, my wife’s crying, and our dog’s also crying, I’ll just go pick up my son and tease him until he stops crying, then I’ll entertain my wife until she’s fine too before I try to make our dog calm down. Finally I could tell myself, you stop crying, Shane.

这个段子听着也像从哪抄来的，但用来形容他自己似乎也恰到好处。这位好好先生13岁时跟他现在的老婆一见钟情，后来只有过几年的break，没跟别人谈过恋爱，相识十几年后结婚生子，现在还过着美满的家庭生活，他来做节目还清楚记得第二天他可爱的儿子就满15个月了。哈，这种人别说在开放的美国，在我们周围也已经像童话一样了。

我们看到的巴蒂尔，总是那么谦和有礼，笑容可掬。哪怕在季后赛被湖人顶得血流满面，也只见他无奈的申诉，至少他没动粗——换作阿泰大不了掐着对手脖子来个玉石俱焚一起禁赛几场罚款几万再去做几天社区服务以示忏悔。稳健的定点三分和扎实的防守，加上随和又不失激情的个性，让他场上场下都很吃得开，难怪从教练到球员到记者和球迷都那么多人喜欢他。出身名门杜克的他，堪称格兰特希尔之后最有代表性的杜克球员了吧。